文 |蒂娜.佩恩.布萊森、喬姬.威森-文森特
「我還不知道怎麼說,但我可以玩給你看。」──三種遊戲,成為孩子練習面對情緒的安全場域(上)
預防型遊戲:先假裝,就能學會!
預防型遊戲,正如其名,是透過遊戲媒介預防孩子未來的問題和行為偏差。當孩童在玩扮演遊戲時,實際上是在假裝體驗其他人的情緒、行為和心理狀態,在一切都在「只是假裝的」營造的安全感下,讓他們能夠體驗在現實世界中通常太過陌生,或是太可怕而無法面對的新情況。
社會心理學家塔利亞.戈德斯坦(Thalia Goldstein)指導過一項開創性研究,在其中探討兒童在扮演遊戲中表達情緒和角色扮演的正面影響。戈德斯坦發現,
花更多時間玩扮演遊戲的孩子──會去思考人與人的互動方式,並賦予行為和情緒狀態意義──他們的情商和人際關係的衡量指標明顯更高。
與在隨機分配中被分到積木組或聽故事組的孩子相比,這些在老師引導下進行短時間扮演遊戲的孩子──他們被要求探索角色的動機,並且表現出不同性格的感受—則展現出情緒自控和積極社交行為的顯著改善。(延伸閱讀:Podcast|孩子不是不說,而是用不同的方式在說—心理治療師如何理解孩子的內在世界?)
此外,扮演遊戲不僅能提升孩子在遊戲期間的自我控制能力。這種正面的行為變化具有「普遍性」,這意味著,這些變化實際上會持續下去,在其他時刻與下課時間都是如此,甚至是在此項研究結束後也一直存在!
那麼,這些被分配去玩扮演遊戲的孩子們有什麼特別之處呢?他們有的在房間裡扮演叢林動物,或是假裝成為同學準備飯菜的廚師,在這些遊戲中所刺激的邊緣系統與其他遊戲不同。
扮演遊戲會訓練到孩童的情緒管理系統,讓他們揣摩各式各樣的感受,嘗試不同的情緒,並在模擬環境中提供大量重複的機會來練習處理複雜的情緒。
讓孩子在遊戲中處理情緒問題,在「這不是真的,只是假裝的」的情境中,可以創造更強的邊緣系統能力—這意味著,等到事情真的發生時,這些孩子早已有所準備,能夠更好地掌控。這確實可以預防未來的問題。(延伸閱讀:「並不是感覺丟臉才能學到教訓。」—5個尊重孩子又能幫助他學會自我控制的教養原則)
雖然玩具也很棒,但當孩童用自己的身體代替洋娃娃或可動玩偶時,我們更有可能看到他們發揮出生動的情緒,也可以明顯看到他們的情緒掌控能力提高—與戈德斯坦博士的研究結果不謀而合。為什麼呢?因為
當孩子能夠自在安全地探索情緒,同時在精神上和身體上、全身心地投入角色時,他們的邊緣系統便能發展出更強的大腦與身體連結。
在學習認知技能時,教導孩子情緒基本知識的絕佳方式,就是在紙本上指出快樂或悲傷的面孔,但是這主要訴諸於大腦的高層區域,當孩子心平氣和靜時,這個部位大腦確實更善於處理資訊。這是一個由上而下的歷程。(延伸閱讀:「我的小孩很內向又容易緊張。」—14個幫助孩子克服社交焦慮的小技巧(中))
相較之下,當他們在玩角色扮演,模擬這些現實生活中場景時,身體中會突然充滿強烈或複雜的情緒,例如感到憤怒、恐慌、孤立、困惑或嫉妒。在這種注重情感的扮演遊戲中,加入由下而上的歷程,可以讓孩童從收穫更多,而不是僅注重由上而下的認知技能。在這種感覺加上思考的活動中,大腦、身體和神經系統中許多不同但又相互關聯的部分都被整合在了一起。
當然,我們並不期望孩子長大後一定要成為遊戲中的消防員或太空探險家。但是,隨著他們在角色扮演中一次次體驗強烈情緒的機會,他們將會準備得更為充分,並發展出日後出門在外面臨壓力的能力。
換句話說,他們將學會如何在情緒複雜的世界行走。他們可以在扮演一頭橫衝直撞的大象時,學習如何控制憤怒,在撞壞家人的汽車前停下來,而在扮演幫助整座城市在幾秒鐘內抵抗海嘯的超級英雄時,也可以強化他們的責任感。(延伸閱讀:「他怎麼又生氣了?」——有些憤怒來自失落,有些憤怒承載著家人說不出口的情緒。)
若是你希望孩子能夠多次處理情緒激動的情況,或者想增強他們管理情緒的能力,並對此駕輕就熟、更具自信,那麼在角色扮演時,選擇積極主動的角色來培養情緒技能,將是實現這一目標的好方法。
一旦孩童掌握到更好的技能,他們就會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日後在遇到現實世界的挑戰時,便能夠更有效地處理情緒。
回應型遊戲:面對孩子還不懂的情緒
最後一類情感型遊戲,是利用扮演來表達和釋放情緒,免得之後以不理想的方式爆發出來。畢竟,孩子通常根本不知道自己身體裡正發生的強烈情緒波動,他們也可能還沒有能力談論自己的感受。因此,在孩子無法用語言表達情感的情況下,遊戲提供了父母另一種能善加利用的情感語言。正如前面所提到的,當孩子說不出來時,通常會用玩的表達。
想像你有一個5歲的女兒,她最近在吃葡萄時被嗆到,幾乎窒息。之後雖然她沒事,但很顯然,那件可怕的事在接下來幾天會一直困擾著她。她可能會不斷提起這件事,或是只吃優格和湯、拒絕吃固體食物。
要是你注意到這些新跡象,那就意味著她很難擺脫那段經歷,這顯然是事發時的恐懼感和恐慌情緒仍未消失的關係。即使她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些情緒同時在她的身體和心靈中作用,但它們確實存在。(延伸閱讀:「地震好可怕!」—心理師給爸媽與孩子的安心陪伴指南。)
這時,有種好方法可以用來幫助她走出陰霾,那就是透過玩遊戲來提供一次重新建構經歷的機會。
你可以在桌上放一盤假食物,邀請她的泰迪熊加入你們。在假裝吃飯的過程中,你可能會注意到,她在警告她的泰迪熊不要吃得太快,因為「牠可能會噎到」。你可以強調讓她慢慢地餵小熊,鼓勵泰迪熊要小口吃並認真咬,同時向泰迪熊保證這樣吃很安全,因為牠從更小的時候就已經會吃固體食物了。你本人也可以在假裝吃玩具食物時做同樣的動作。
透過這類進一步互動,你女兒會覺得更能夠掌控在遊戲時,身體必然會出現的恐懼感,而你的陪伴會增加她的安全感,讓她可以更自信地解決問題。
請注意,要進行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女兒讓你陪在她的身邊,並請你跟她一起玩。請不要自作主張玩這樣的遊戲。
孩童在與同儕玩遊戲,甚至是獨自玩樂時都能夠解決情感困境,這確實也會發生。事實上,孩童需要大量自由、開放和獨立的遊戲才能體驗到本書討論的所有好處。
你的陪伴是另一種改善孩子情商的有效成分,只要每天花幾分鐘的時間,在你營造的安全情境下,正確運用這些技巧,幫助他們大腦的邊緣系統和身體產生連結。

作者:蒂娜.佩恩.布萊森、喬姬.威森-文森特
「媽媽,我不要。」──陪孩子在選擇與後果之間,長出做決定的能力。
作者介紹
蒂娜.佩恩.布萊森 (Tina Payne Bryson)
The Play Strong Institute(暫譯:「認真玩樂」研究所)兒童及青少年心理治療師,知名育兒專家,以及致力於心理健康和發展的「聯結中心」(Center for Connection)的主任。另著有《教孩子跟情緒做朋友》(The Whole-Brain Child)、《從陪伴開始的全腦教養》(The Power of Showing Up) 、《教養,從跟孩子的情緒做朋友開始》(No-Drama Discipline)等親子教養經典。
喬姬.威森-文森特(Georgie Wisen-Vincent)
持證婚姻與家庭治療師(LMFT),註冊遊戲治療專家(RPT-S),全美知名的遊戲治療專家,與蒂娜.佩恩.布萊森共同創立了The Play Strong Institute(暫譯:「認真玩樂」研究所),該研究所是為專業人士和家長提供教育和培訓的機構。威森-文森特是一位研究生教授,也是活躍於兒童遊戲、依戀科學和心理健康領域的研究員,她在倫敦羅漢普頓大學完成了遊戲治療的高級研究。目前於洛杉磯從事私人心理治療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