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吳昶興 諮商心理師
編 |王姿雅
爸爸如何看見兒子的內在？——談父親的關注與男孩的自我認同（上）
為了被爸爸看見，男孩可能如何調整自己？
對許多爸爸來說，在忙碌生活中優先關注孩子的表現，也與我們對男性角色的社會期待有關。男性不自覺地會認為自己得成為家庭的主要承擔者，也因此容易把「照顧」理解為責任或解決問題。（延伸閱讀：心理師媽咪系列｜「就是妳這樣寵孩子！不想管你們了！」—幫助爸爸解鎖擁抱脆弱的自由，才能回到合作的親職角色。）
但就在這微妙過程裡，小男孩會有自己的解讀：「喔，爸爸只在乎我的成績」、「爸爸不喜歡我做的決定」。
在潛意識裡，孩子可能為了讓爸爸看見自己，而更努力提升自己，或直接接受爸爸做的選擇。做得到就能獲得關注，做不到則會產生一種內在挫折，這個挫折不只是「我做不到」的挫折，更可能是「我失去爸爸關注」的挫折。
於是男孩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幾近會動用所有的內在資源去回應父母。也就是說，孩子可能會犧牲自己內在其他部分，如：情感能力，與自我內在進行妥協，甚至暫時捨棄自我需求，只為了先回應父母的期望。至少這樣做，可以先緩和當下彼此的情緒，因為對孩子而言，與父母爭辯或對抗本身會引發強烈的焦慮，若父母的情緒又有反撲時，孩子未必有足夠的能力去理解與處理。
爸爸對男孩的「部分性關注」，會促使孩子把自己調整成符合父母期望的樣子，形成「假我」狀態。孩子會知道自己做什麼能獲得關注，也會壓抑不被接受的部分。直到有一天，孩子開始想要找到「真我」。（延伸閱讀：爸爸的存在感—用言語交流的方式，讓當爸的找回孩子的愛與尊重（上））
但這不會是一個順利的過程，反而可能相當混亂，因為他需要重新確定「什麼才是我真的需要？」。 所謂找到真我，是需要逐步辨識並排除「非我」經驗的過程。（延伸閱讀：「你就做自己就好?! 」—做自己，為什麼那麼難？(上)）
從《混沌少年時》看見表現之外的兒子
英國影集《混沌少年時》也許是一個極端的例子，爸爸是個愛家又很照顧家庭的人，只是情緒有時不太穩定，容易暴躁。爸爸明顯特別關注13歲兒子傑米的運動表現，或一些被視為男性的特徵與行為；當傑米在運動比賽表現不好時，爸爸不會直接口頭說傑米讓他丟臉，反而只是下意識地避開眼神，而這個細微的反應，卻透露出一種「傑米讓爸爸失望」的訊息，並被傑米敏銳捕捉到。傑米把爸爸視為榜樣，卻隱約感受到爸爸的否定。爸爸沒有明確說出口，但傑米會用自己的主觀經驗理解爸爸的態度。（延伸閱讀：「並不是感覺丟臉才能學到教訓。」—5個尊重孩子又能幫助他學會自我控制的教養原則）
就在這些細小經驗裡，傑米不知道要如何理解與調節自己的挫折感。當這種焦慮與挫敗不斷累積，最終傑米以極端的方式殺了拒絕他邀約的女同學，將內在難以調節的憤怒與羞恥，外化為攻擊行爲，這是男性痛苦的一種極端反應（現實上偏向在學校欺負同學）。（延伸閱讀：對你的家庭來說，你可能是個令人失望的孩子—但是這也沒關係。）
因此，關注不只是看見孩子好的行為與表現，也要願意看見孩子行為背後的情緒與需要，同時接納他的脆弱與失敗。
所謂「良好的關注」，是看見一個完整的孩子，當孩子知道不同的自己都能被看見與接受，他也才有機會從父母的心中找到自己，並在一次次的挫折與失敗經驗中，學會調節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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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吳昶興諮商心理師。現任躺椅上的貓心理諮商所。專長：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心智化取向團體治療、物質成癮議題、身心症狀、失落與創傷議題、人際情感議題、情緒壓力調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