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蘿拉・馬克罕(Laura Markham)
譯|劉庭妤
編|王姿雅
一段關於鞦韆的實境演練
媽媽:「艾薇,你應該肚子餓了吧?我們差不多要回家做花生醬三明治當午餐囉。你想自己走回去,還是坐嬰兒車?」
艾薇:「不要,媽媽,我還在盪鞦韆。」
媽媽:【先用語言表達同理,說出她的感受】「艾薇玩盪鞦韆玩得很開心。你一定還想再玩久一點。【設立界線】可是我們已經肚子餓了,需要吃好吃的午餐,所以我們要回家了。來吧,我們來賽跑,看誰先到嬰兒車那裡!」
艾薇:「不要,媽媽,我要坐在這裡盪鞦韆。」(延伸閱讀:「兩歲的孩子怎麼變得這麼難帶?」—幼兒的脫序行為,或許藏著對家庭的擔憂。)
現在,我們都知道這樣的情況很可能會一直反覆耗下去。兩歲半的孩子越來越餓,媽媽也越來越挫折。到目前為止,媽媽其實已經做得非常好了,她先同理了孩子,也清楚地說明了界線。只是孩子並沒有愉快地配合這個界線。
既然媽媽很清楚這個界線是沒得商量的,那現在就是時候讓女兒明白這一點了。
媽媽:「艾薇,你很想整天都待在鞦韆上對嗎?」【說出孩子的願望】
艾薇:「對!」
媽媽:「我也想讓你可以一直盪下去。不過現在是午餐時間,我們得回家了。你可以選擇要自己跳下來跟我一起走回去,或者我把你抱起來,然後你坐嬰兒車回去。」
媽媽讓小孩選擇,而這兩個選項都是她可以接受的。這樣可以讓艾薇感到有面子,也讓她有一些掌控感。
如果艾薇兩個選項都不選:
媽媽:「好的,寶貝,我知道要你自己從鞦韆上下來很難。那我抱你下來坐嬰兒車。」
我們假設艾薇在媽媽抱起她時開始大哭。大部分育兒建議會說這時要硬把孩子放進嬰兒車,然後忽略她的哭鬧,避免用注意力「獎勵」孩子的哭鬧行為。但這樣會破壞我們和孩子的連結,也並不尊重她(你會對你的伴侶這麼做嗎?)。
更糟的是,我們傳遞給她的訊息是:她的情緒不好,只有當她用我們喜歡的方式表達時,我們才會理她─換句話說,我們的愛變成有條件的。如此一來,她就需要獨自一人面對那些巨大又可怕的情緒。
那我們應該試著用其他事物分散孩子的注意力嗎?「哇,艾薇,你看那邊有隻好可愛的狗狗!」不行。
這樣做等於不尊重她的感受,並且在告訴她:她的情緒太可怕了,我們應付不來。(延伸閱讀:「在孩子表現不好時抱他,難道不是在獎勵他的壞行為嗎?」—連結是一種需求,不是獎賞。(上))
如果孩子兩個選項都不要…
相反地,我們可以帶著同理心設立界線。這表示我們要繼續堅持一個對我們來說沒有討價還價空間的界線。畢竟,一個兩歲的孩子不應該替全家做所有決定。但同時,我們會對孩子因這個界線而產生的生氣表達同理。
艾薇:【當我們把她從鞦韆抱起時開始大哭】
媽媽:「你哭得好傷心。你不想離開鞦韆,但是因為我們要走了,你覺得好難過又好生氣。我很抱歉你不能盪一整天的鞦韆,但現在是午餐時間。我會陪你坐在這個長椅上,在你哭的時候抱著你。」
即使遊樂場的其他家長都在盯著我們看,也不要覺得因為女兒在哭我們就失敗了。事實上,哭泣對兩歲的小孩來說是好事,也有十足的助益。她需要把情緒傳達並且展現出來讓我們看見,而不是把情緒「憋起來」。
當她哭的時候,如果我們能抱著她、讓她感到安全(而不是把她綁在嬰兒車裡、邊哭邊推回家),她甚至可能開始哭出其他的事情:像是她的新弟弟、爸爸急著走時對她發的脾氣,或是今天早上對她狂吠的大狗,甚至是昨天她跌倒時很痛的膝蓋,但她當時沒哭是因為和她在一起的奶奶告訴她:「你好勇敢喔!你已經長大了,不哭喔」。因此這是一個很好讓她把心裡的情緒都釋放出來的機會!(延伸閱讀:溫馨角落與共同調節:陪伴孩子找回內心的平靜)
事實上,孩子常常會透過反抗界線來「找架吵」,正如艾薇在鞦韆上的情況一樣,為得就是有機會像這樣哭一場。所以,在孩子哭的時候抱著她是一份非常珍貴的禮物。
當她哭的時候,我們抱著她與孩子保持連結。並且讓她的眼淚能繼續流──沒錯,我們是故意這麼做的!同時我們也藉由同理與安撫讓她安心:「你很難過,我看見你在哭,我在這裡,你很安全,你可以哭。」
如果她很生氣、掙扎躲開,我們仍然可以待在她身邊,透過聲音保持連結:「我在這裡。我不會把你留下來,讓你獨自面對那些強烈的情緒。」同時我們深呼吸保持冷靜,也忽略路人好奇的目光。(延伸閱讀:當孩子在餐廳吵鬧時:我在不同文化中感受到的眼光與寬容(上))
終於,她慢慢平靜下來,依偎在我們懷裡。我們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你剛才很難過在哭。現在感覺好一點了。我們回家吃好吃的三明治吧。上嬰兒車前你想喝點水嗎?」
在你充滿愛的陪伴下好好哭一場後,孩子會釋放掉那些讓她犧牲了和你好好相處、並且堅持己見的情緒。她會感到放鬆,也更願意合作。(當孩子固執不聽勸時,那通常就是她需要好好哭一場的警訊,就像大人一樣。不過那是另一個話題。)
孩子正在學會:失望可以承受,愛不會消失
第一次這麼做時,你的孩子可能會哭很久。這絕不是件壞事,她只是在釋放積壓已久的情緒。或者,她可能以為哭鬧可以讓你同意她多盪一會。但顯然,同理她的感受並不代表你要撤回對你而言重要的界線。
但不久之後,當你說午餐時間到了,孩子會勉強從鞦韆上起身,坐進嬰兒推車。她會從經驗中學到:你的界線是堅定的,即使她不明白為什麼重要。因為你的同理,她也會明白你真的關心她是否開心,並且情緒是可控的、失望是可以承受的。而這就是韌性與情商發展的開始。
最後,你會發現孩子更能接受你的界線。這是因為,
那些不斷測試界線的孩子,通常是在向我們表達他們覺得不安全。
孩子可能會喜歡能掌控一切的感覺,但同時也會對此感到害怕。他們需要知道,我們作為父母會掌控局面,保護他們的安全。一旦孩子對此感到確信,他就不需要不斷測試界線來確認父母的界線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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