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High媽
而且也許是在那裡,需要愛的事實,變得明顯。
五年,木婚的前一個晚上,老公忙到很累,我要他早早地先去睡。嗨嗨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著我特地買回來爆趣味的爆米花,一邊看著每週四晚上才開放看的玩具總動員。我站在陽台,在微微悶熱的溫度裡,曬衣服,感到有一點孤單。(延伸閱讀:共度親子時光的最佳選擇—淨空思緒,與寶寶同在。)
本來好像很期待隔天去預訂的高級飯店過結婚紀念日,在那個場景裡,突然覺得,好像不知道有什麼好慶祝的。日子不就是每天這樣子嗎?兩個人每天累得跟狗一樣,有時在累得跟狗一樣的過程中可以合作育兒,有時會彼此吼叫,有時可以講上兩句心裡話,有時連對方嘆氣都懶得搭理。那我們是要慶祝什麼?多撐過了一年嗎?(延伸閱讀:「親愛的,讓我們好好吵架吧。」—別讓伴侶間的四騎士,影響親子關係(上))
每曬一兩件衣服,我就會回頭看看嗨嗨,有沒有在偷吃老公帶回來給他的廉價糖果,然後又轉回頭稍微看著陽台外頭的夜景發點呆。對著夜景,我在想,也許以我的本質,假使我一直沒有孩子,只是我,而不是母親的話,我應該會在愛情裡存活得很好吧。我會依然是那個衝衝衝的我,只要有工作就來者不拒。我會依然保持著某種體態,還留有一點點空姐的味道。我會可以一直浸潤在曾經的愛情濃度裡,感到滿足。
我記得自己跟先生交往五年的時候,都還一直覺得很像在熱戀。結婚五年,愛情卻稀薄,父親和母親的位置,把我們打磨得滄桑。
在失落裡,看見愛的存在
曬完衣服,陪嗨嗨收拾了客廳,關了電視,一起刷牙、洗臉、上廁所,講睡前的故事書,說一說今天過得如何。本來在大床上睡著的老公,應該是聽見我們的聲音,翻身,睡睡醒醒地加入我們。(延伸閱讀:爸爸到底是怎樣的存在?—脫下既定的角色,身為父親的自己才能真正被看見(上))
躺在床上,我問嗨嗨:「你今天什麼時候覺得很開心?」
「都很開心!」嗨嗨快樂地翻滾。
「你今天什麼時候覺得生氣?」我繼續問。
「沒有,今天沒有生氣。」嗨嗨繼續翻滾。
「你今天什麼時候覺得傷心?」我接著說。
「妳剛剛不讓我吃糖果的時候,我很傷心。」故作委屈地嘟了嘟嘴,我親了他一口。
「那你今天有覺得害怕的時候嗎?」我繼續問。
「現在有一點點,因為我怕那邊會有個壞人、那邊有個壞人、那邊有個壞人……。」嗨嗨用手指整個房間都比了一遍。
我說:「那還好爸爸在你這邊,媽媽在你這邊,保護你。」
把他圈進懷裡,我問:「那你今天有什麼時候覺得很愛我嗎?」
嗨嗨說:「我們停車的時候,我有覺得我很愛你。」
其實停車那時候我們正在吵架,他生氣,動手抓了我一次,我跟他說可以生氣但不能動手,他作勢又要舉起手,我抓住他的手臂,然後他傷心地大哭起來,哇啦哇啦口齒不清地邊哭邊說了一大串,大致上的意思是,他沒有真的要動手只是假裝要打,我誤會他,他很傷心,大哭。我知道他真的難過,跟他道了歉,問他要不要抱抱,摟著他在懷裡輕輕搖,又親又逗他笑。所以,他說停車的時候覺得很愛我,我很意外。
我問他:「你是說你在哭,媽媽抱你的那個時候嗎?」
他說:「對啊,那時候我不開心,可是我不開心還是很愛你啦!」他滾過來壓在我身上,跟我撒嬌。
嗨嗨的回答,撞擊到我。
愛在那裡,即使是斷裂或不滿足的時候。(延伸閱讀:心理師媽咪系列 | 有了孩子以後的情人節,其實需要更進階的浪漫。)
而且也許是在那裡,需要愛的事實,變得明顯。
我意識到,其實就這樣好好地注視愛情中的失落也很好,也有它的意義。因為就在你承認跟體會這些失落的時候,你需要愛的事實,也才變得明顯。直視愛情的不復從前,會提醒你,你不只是母親而已。
作者:High媽
出版社:字覺文化
博客來連結: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968735?sloc=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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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High媽。心理師
從空姐變諮商心理師的六年級生,執業十年,加拿大國際情緒取向伴侶治療中心認證治療師,專長婚姻/伴侶治療、LGBTQ議題。兩個小男孩的媽媽,喜歡攝影、旅行,觀察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