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丹妮斯‧斯蒂克
譯｜愛兒學編輯部
那可愛的小女嬰突然無預警離開了世界。
我們分別住在美國距離最遠的兩端，
因此我上週末展開長途旅行去她家找她。
我必須承認，自己當時其實在想到底要和悲傷的父母講什麼時，真是緊張到錯亂。什麼是安慰他們合適的話語呢？我該如何避免說錯話？我好想找到最正確的字眼，畢竟我是個作家，文字恰好是我僅會的幾種表達方式之一。
只是，我對她的痛失至親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在家有兩個健康孩子的我，察覺到自己根本無法真正感受她的痛苦，那我怎麼能就這種幾乎沒經歷過的事給予她安慰？作為武裝，我帶著塞滿口袋的聖經詩句、一拖拉庫事先練習好要說的話，走進她家。但我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接下來在我們共處的時光裡，即將展開一番衝擊力道之強、足以改變一生的談話。只不過，那些話，是由她對我說的。（延伸閱讀：心理師媽咪系列｜想為孩子成為完美父母？專家告訴你「足夠好就行了!」）
我的那位朋友，在那個當下證明自己是我所認識最勇敢的人，在她人生最痛苦的時候說出那句深深烙印在我心底的話。那是一句非常簡單的話，但卻引起我內心深處的強烈共鳴。敘述那個將她女兒推向死亡的事件時，她試著讓我明白，當她在醫院裡一直一直抱著她的寶貝女兒，直到她斷氣幾分鐘、幾小時後，她的心，徹底碎了。
如此淚流滿面地訴說著
人生最難受的夢魘，
她對我說：
「你是媽媽，你一定懂。」
你是媽媽，你一定懂。
這句話讓我秉住呼吸，我身上所能動的地方，在那一刻全部凝結。因為，直到那一刻、直到她說了那句話，我才開始理解她的痛苦有多重大。的確，我在這之前替她感到心碎，因為面對死亡對任何人來說都很痛苦，但我得承認，那時我並沒有完全領悟我的這個朋友和的角色和「媽媽」的身份。一直以來我都想錯了，一心只想著要對她說出最正確的話，但我其實只需要看見我們之間最簡單的聯繫—
同為母親，便已足夠。
雖然我沒有失去孩子的經驗，但我懂得那份擁抱著自己孩子的喜悅。一旦失去了那份快樂？那份痛苦無可言喻。
只需要說：「我也是個媽媽，我懂。」
痛失孩子是每個媽媽內心最大的恐懼，無論你選擇成為哪種媽媽。自從那一天起，我就把這個想法記在心裡。確實，我們做為母親的方式不同、照顧家庭各有不同的方法，但我們都有一個共通點—
我們的心都緊繫在孩子身上，
這讓其他的瑣事或競爭
變得十分渺小。
妳也是媽媽，妳一定懂。
當我媽被診斷出乳癌，我陪她去做放射線治療時，在候診室瞥到一個年輕媽媽帶著一個小男孩。他約莫三歲（雖然有點難判斷，他身材很矮小），披著一個五顏六色的超人披風，臉上卻戴著了無生趣的醫院口罩，像睡在搖籃裡一般窩在他媽媽的懷抱裡。她對他輕聲說了一些話，我的心跳瞬間停止。同為母親，我的眼淚開始掉個不停，儘管根本不認識她，儘管我坐在那間候診室才不過三十秒，儘管我自己的媽媽坐在我身邊，準備要做放射線治療。我甚至根本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稍後我在一個外帶餐廳買晚餐，其中一個員工在洗手間講電話。她正試圖要找一個保母，幫她在她上晚班時照顧孩子。她很煩躁、很煩憂、很生氣。我心臟漏跳了一拍，然後又再一次紅了眼眶。
我懂，因為我也是個媽媽。
當我回到我媽家，想到我朋友的喪子之痛而而感到心碎時，我媽試著要安慰我，她問我好不好。
她竟然問「我」！經歷放射線治療的人是她，我才應該要去安慰她。但接著我恍然大悟她為什麼會這麼擔心我是否無恙。
她懂，因為她是我的母親。
在回家的飛機上，有個新手媽媽陪著她尚在襁褓中的兒子站了近乎四小時半的航程，因為只要她試圖坐下，孩子就會開始大聲啼哭。她看起來極度疲累又挫折，時不時查看手錶，但她還是承擔這份辛苦，同時不斷親親她兒子光亮的小腦袋。
我懂，因為我是個媽媽。
這就是將我們全部串連在一起的細線。直升機媽媽（過分干預兒女的媽媽）、自由放任的媽媽。親餵的媽媽、配方奶媽媽。富媽媽、窮媽媽。生病小孩的媽媽、健康小孩的媽媽。
那份對孩子的瘋狂的、
能讓心臟停止的愛，
都深藏在我們
每一位媽媽的血液裡不斷流動。
而這份認知有時讓人很痛苦，這就是為什麼那些傷感的廣告總讓我們流淚，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願去看到孩子受到傷害的新聞，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第一天送孩子上學後可能會躲在車裡哭，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聽聞流產或不孕症時會心痛。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總在夜深人靜時擔心青春期的子女怎麼樣。這就是為什麼「孩子總有一天會離家」這個想法會讓我們哭到眼淚都掉進咖啡裡。這就是為什麼一件大規模的校園槍擊案讓我們驚心動魄。這就是為什麼另一位媽媽的孩子死去會這麼令人徹底心碎…。（延伸閱讀：心理師媽咪系列｜成為母親這件事）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
永遠都應該要支持所有媽媽們。
不只是給那些正承擔難以想像的喪子之痛的媽媽們，還有那些經歷一般艱難時刻的媽媽…甚至是渡過諸事不順一日的媽媽們。（延伸閱讀：媽媽寶寶專欄 | 在背負母職重擔前行的同時，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溫柔。）
給她一個擁抱吧!
如果你還在掙扎該怎麼找到正確的話鼓勵她，感謝她，支持她，或許你真正需要說出的，只是簡單一句：
「我懂，因為我也是媽媽。」
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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