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莫娜．迪拉胡克博士 (Dr. Mona Delahooke)
譯｜傅雅群 諮商心理師
電影《小丑（Joker）》為什麼吸引大批觀眾進影院一探究竟？似乎人們對於「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回事是有興趣的。在主角亞瑟誇張的詭異笑容底下，潛藏的是他不願或排斥去感受的悲傷、失望、憤怒，這些糟糕的經驗和情緒最後在他的內在翻攪成一片無處可去的黑暗，並在現實掀起了一陣陣瘋狂又血腥的復仇。那些在他內心翻攪的黑暗，最終在現實找到了出口，他似乎想藉由這些行動來證明他內在感受的真實，讓人身歷其境的體驗到他曾經驗過的感受，然而，這又是真正的出口嗎？
電影結束之後，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會去思考，社會對於人格的養成到底有著多大的影響？而身為父母的我們，又更是在我們孩子的生命裡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這部電影似乎在提醒著我們，真的不能輕易忽視小小的求救訊號，你如何回應孩子，將會決定他怎麼感覺這個世界。
小丑的故事充滿著極端的元素，但是這些故事也以不同的、較溫和的形式，在我們的身邊上演著。以下以四歲的懷亞特為例來看看負面童年經驗（ACE）對孩子可能造成的影響，以及碰到這樣的狀況，我們可以如何分辨及應對：
＂四歲的懷亞特在幼稚園裡老是與人作對，他突然變得對所有指令都反抗到底，並要求比平常更大量的注意力。午休時間更是難熬，他會在地上滑來滑去，千方百計地離開他的兒童床，而且他這麼做很干擾其他孩子入睡。
忍無可忍之下，老師們會要求他停止這種干擾別人的行為，給他幾分鐘請他配合，如果懷亞特拒絕配合，老師或其他來幫忙的大人便會動手把他移回床上，而這往往會讓他陷入恐慌、並亂踢所有靠近他的人。但只要他一踢，大人便會按住他，而這通常導致他更激烈的反擊。最後，懷亞特就被趕出幼稚園了。＂
事實上，他的老師所不知道的是，他的父母即將要離婚了，這幾個月以來，他每天晚上都聽著他們激烈地爭吵。
通常，當我們深入探究問題行為背後的成因，我們會發現孩子生活中的某個面向正在遭遇難題、或他缺乏資源。心理學家格林（Ross Greene）將缺乏資源稱為「未解決的問題或技巧落後」。某些特定的重大高風險因子，其中包括「負面童年經驗」，也就是大家或許曾經聽過其簡稱的ACEs。（延伸閱讀：「爸媽，請愛我、傾聽我」：小孩暴怒與退縮行為底下的心聲）
ACEs負面童年經驗（Ader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是什麼?
凱薩（Kaiser）於1995年至1997年間，曾與加州的疾病控制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簡稱CDC）做過一些原創性的ACE研究。多達一萬七千名病患接受關於其童年經驗與當下健康和生活型態的調查，研究者調查了許多成人不同的負面童年經驗，包括：
- 身體虐待
- 性虐待
- 情緒虐待
- 生理忽視
- 情緒（情感）忽視
- 親密伴侶間的暴力
- 被母親暴力對待
- 家庭內有物質濫用之情事
- 有家庭成員罹患精神疾病
- 父母分居或離異
- 家庭內有人入獄服刑
負面童年經驗越多，越容易出現問題
研究者發現，若一個人有越多負面童年經驗，這個人一生中有越高的機率出現健康、人際或行為問題。這份研究首屈一指地讓大家注意到早年經驗中的風險因子、以及創傷對人造成的衝擊。這告訴我們，學習並參考每個孩童的生命歷史，是非常有價值的。
讓父母和老師了解到這點是至關重要的，當一個孩子經歷了充滿壓力的生活事件，將會降低他容忍情緒、和自我行為控制的能力。不論孩子有多少意願去服從他所被要求的指令，有時候他是真的「做不到」。許多暴露在壓力或創傷中的小孩，在情緒控制與行為控制上有很大的困難，懷亞特就是如此。（延伸閱讀：如何更瞭解我們的孩子？小兒科醫師帶我們解讀行為背後的意義）
孩子是刻意搗蛋，還是壓力反應？３個要點協助分辨
我們應該如何區辨孩子的行為是壓力反應的徵兆、抑或他在刻意搗蛋呢？以下有幾項線索：
- 當要求孩子服從時，他/她的行為或情緒困難更為劇烈，這應被視為壓力反應。很有可能，我們所提出的要求已經超過這個孩子所可以負荷的程度了。
- 如果孩子在校時突然出現問題行為，試著去了解他/她的家庭情境是否帶給他/她強烈的壓力。
- 試著溫暖地接近那些有行為困難的孩子，觀察看看這麼做是否可以減緩他/她的問題行為。這通常會發生，因為當人們感到安全時，壓力程度便會降低。
安全關係的建立才是解藥
當我們針對孩子的壓力反應施予懲罰（戰或逃模式），我們會造成更大的壓力，更糟的是，如果一個孩子正受苦於ACEs，這麼做將會額外造成他更多的精神問題。（延伸閱讀：童年情緒虐待後遺症：20個受創的心聲）
當孩子（就像懷亞特一樣）經歷著ACEs，他們的焦慮系統變得十分脆弱。如果我們抽離了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我們將會導致他更加脆弱。這解釋了為什麼許多在社會系統中被照顧的孩子，會歷經精神狀況的惡化。他們被用「紀律策略」對待，而非社會性的連結，但社會性的連結才是他們得以重建行為控制能力所需要的關鍵。安全的關係是首要關卡，唯有建立安全關係，我們才可能幫助脆弱的孩子度過其行為困難、以及學會以適當而健康的方式自我調節。（延伸閱讀：想跟孩子感情更好嗎？10種好習慣讓你增進親子關係）
作者介紹
莫娜．迪拉胡克博士(Dr. Mona Delahooke)是一名與兒童及家庭工作經驗三十餘年的臨床心理師。他也是Profectum基金會（一個致力於支持自閉症兒童、青少年及成人的組織）的資深教職會員。他同時也是洛杉磯心理衛生部門的講師。他是美國心理學協會的成員，作為一名反思實踐講師，他在加州嬰幼兒心理健康領域受到高度的認可。他也經常為家長、組織機構、學校和公部門提供演講、訓練及諮詢。莫娜．迪拉胡克博士的職涯致力於推廣為發展、行為、情緒和學習差異的孩子，提供同理性、關係取向式，以及神經發展觀點的治療介入。
網站：Dr.Mona Delahoo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