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嚴藝家
「從哭鬧到平靜：理解孩子的自我調節能力」—養育者如何支持孩子發展情緒調節的力量（上）
自我調節能力的發展歷程
比如養育者是否能允許一個三個月大的寶寶用吃手來調節自己的情緒？儘管我們並不希望一個三十歲的人還要吃手，但當寶寶只有三個月大時，吃手可以幫助他們在一些緊張不安的時候平靜下來，對於一個還無法用語言功能來進行自我調節的寶寶來說，這是一種健康的方式。（延伸閱讀：「我的小孩脾氣不太好…」別擔心!讓專家告訴你10招調節情緒小秘訣，輕鬆面對親子教養問題。）
而到了寶寶學步期時，養育者既需要在一些時刻堅定地對孩子說「不」，又需要用言語或非言語的方式去支持、幫助孩子發展出耐受沮喪與挫折的必要心理空間，這個階段的孩子在經歷壞情緒時也是在不斷練習以提高自我調節的功能水準。
而當孩子具備了語言能力時，他們也就擁有了一項自我調節功能中最關鍵的能力：「言語化」的能力。白話來說就是「能用嘴解決的，就別用衝動的行為來解決」。
在理想狀態下，當一個孩子到了學齡期的時候，可以經由言語表達去調節大部分的壞情緒，同時也有一些個人化的自我調節方式可以幫助他們應對各種壓力（比如有的孩子喜歡在思考問題時轉筆，這種有韻律與規律性的小動作也是一種自我調節方式）。（延伸閱讀：「孩子為甚麼會走進幻想世界裡？」—小小心靈的大冒險：3-5歲孩子如何用幻想面對成長挑戰（上））
這些行為，其實都是在自我調節…
理解「自我調節功能」這個概念，也能讓養育者更能理解孩子在出現壞情緒時的一些行為表現。比如有的孩子在壞情緒上來時，會不願意看著養育者的眼睛說話。按照傳統的視角來看，這是孩子不尊重講話者的表現，會令大人們非常生氣。（延伸閱讀：「你那什麼態度？!」—當孩子回嘴、鬥嘴、不耐煩，記得先處理情緒，再處理事情。）
但事實上，如果我們從自我調節功能的視角去觀察孩子，孩子對大人目光的回避恰恰說明當下的場景對他來說太難以面對了，並且他還在努力透過把目光移開的方式待在這段溝通中。
有些學齡期的孩子上課時會「癱」在椅子裡，老師可能認為那是上課不認真的表現，但其實增加身體與椅子的接觸面也是一種自我調節方式，意味著這個孩子在那一刻很累，並且還想努力經由自我調節的方式待在課堂裡。當養育者可以從這個視角去重新理解孩子的各種行為時，經常能夠更加心平氣和地幫助孩子度過那些壓力、甚至難受的體驗。
寶寶的原廠設定與養育者的調適
自我調節功能一方面關乎孩子自身的發展，另一方面也關乎養育者的自我成長。
在學習嬰幼兒心理治療時，我曾有幸去新生兒科觀察一整排出生才兩天的小寶寶。現在有種流行的育兒論調是「孩子的問題都是父母的問題」，但在觀察了那一排小寶寶之後，我卻一直對這句話存疑：那些孩子生來就如此不同。（延伸閱讀：「為什麼孩子跟我想的都不一樣？」——當理想中的孩子，遇上真實的孩子（下））
有的小寶寶會從睡眠狀態迅速切換到安靜清醒狀態，醒來時可以安靜地瞪著眼睛好久而不發出聲音；有的小寶寶會在淺層睡眠狀態待很久，在我以為他要進入清醒狀態的時候，眼睛又合上了；也有的小寶寶剛從淺層睡眠狀態出來就迅速進入哭泣狀態，半個樓層都能聽到他的哭聲，而相較於其他寶寶，這些「心急」的小傢伙似乎能得到護士們最多的照護。
每個寶寶似乎都有一些先天的「原廠設定」，決定著他們會以怎樣的方式活在這個世界上，有的節奏快些，有的反射弧長些，這並不是父母言傳身教或環境影響的產物。想像一下，如果一個急性子的寶寶遇上了慢性子的養育者，兩者自我調節功能風格上的差異是否會導致孩子更容易產生壞情緒，而養育者也因此感到更苦惱呢？
也許除了養育者能在某種程度上決定孩子的發展狀態之外，孩子也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養育者會成為怎樣的人，
而在這樣一個「共同調節」的過程中，很多平衡、磨合的過程會幫助孩子和養育者都發展出更完善的自我調節功能。
比如有些養育者會在和孩子的相處過程中，慢慢意識到自己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間去調節情緒，會學著去發展一些愛好來調節自己的心情；也有的養育者會發現，原來經由和自己信賴的人傾訴育兒壓力，能夠在很大程度上調節情緒，自己也開始更擅長透過言語而不是大發雷霆來調節育兒壓力了。我們將在第三章進一步討論這些主題。（延伸閱讀：認識自己的身心地圖—學習辨識情緒與身體感受）
觀察我們自己及周圍的成年人，自我調節方式幾乎無處不在，比如大家對玩手機的熱愛就是當代社會背景下人們共有的自我調節方式：當我們感覺焦躁無聊的時候，手機似乎提供給我們一塊情感緩衝墊，儘管花太多時間在上面也會帶來新的問題。
但對於一個小嬰兒來說，他們在面對壞情緒時又有多少自我調節方式可以動用呢？除了把頭扭開、進入睡眠狀態或者哇哇大哭一場發洩一下，似乎沒多少選擇了。但如果養育者能夠有意識地幫助孩子發展出更多元的自我調節方式，那麼他們一定會在應對壞情緒這件事情上有越來越多法寶的。
本文摘自：童年情緒教養：不崩潰、不暴走也不壓抑！學習引導0到10歲孩子「自我情緒調節」
作者：嚴藝家
出版社：橡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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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嚴藝家
英國倫敦大學學院（UCL）兒童青少年精神分析治療博士候選人，倫敦大學學院精神分析發展心理學碩士，上海精神衛生中心中美嬰幼兒及青少年心理評估、診斷及干預培訓計劃首屆畢業生。從事心理諮詢工作逾十五年，長期關注兒童及青少年的心理發展議題，著有《童年情緒教養》及青少年心理成長科普漫畫《1016成長信箱》系列，並譯有《給孩子立規矩》、《應對孩子的憤怒與攻擊》、《讀懂二孩心理》等書；同時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現居英國倫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