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紀.柯諾
說到母親對兒子的影響,心理分析的文獻固然連篇累牘,但話又說回來,往往忽略了一個現象:由於父親缺席,導致母親無所不在及無所不能;而父親的缺席形同家常便飯,又被視為理所當然。
這些日子裡,每當病人抱怨母親,免不了都會帶到父親的缺席(雖然不是講得很明白)。因此,我都會順勢問些問題,釐清父子關係。這絕對是必要的,因為父親缺席所留下來的黑洞裡面通常都塞滿了憎惡、愧疚、理想化及不信任,即使經過多年治療,當事人往往仍對那些連碰都不碰。(延伸閱讀:新手爸爸,你知道自己對小孩有多重要嗎?在兒童依附關係裡爸爸是關鍵要角!)
我們絕不可忽略,如果一個母親凡事掌控、過度保護、動輒壓制或放任,必然有一個缺席的父親。
在場的父親
父親是孩子在母親子宮外第一個遇見的重要他人。
對新生兒來說,對父親的第一印象──儘管模糊不清──是「非母親」(non-mother);他具備一切母親所沒有的,成為愛的故事中的第三者,在母子之間引進分離的元素。
他的出現引發了一個分化過程,宣稱老婆是他的,終結了母親與孩子之間幸福的共生狀態,他說:「你母親是我的妻子,她也愛我。」孩子感覺得到,自己不再是欲求的唯一對象。如此這般,父親一手搞定了家裡的現實及秩序原則。(延伸閱讀:新手爸爸要知道的事—從研究結論談「爸爸學」與「爸爸效應」)
但話又說回來,換個想法來看,真正使母親與孩子分離的並不是父親,而是情慾──夫妻在孩子之外尋獲彼此的欲求。即便只是表達這種欲求的一個中介體,父親的在場不可等閒視之。有的父親毫不容情地終結了母子之間的共生,只因為嫉妒自己的女人居然將大量的注意力灌注到了孩子身上。一般來說,夫妻間彼此欲求的情慾會使他們暫時擱下孩子獨享的愛,但也正是這種愛,孩子需要享有一定的時期,才會有一個健康的人生開始。
孩子建立內在的結構有賴於父親的協助。(延伸閱讀:新手爸爸攻略(下)-爸爸對女兒的親密關係影響原來這麼大!)
尤其特別的是,對於孩子,特別是男孩來說,有父親在場才有可能使其發展自己的攻擊性(自我肯定與自我保護的能力)、性慾、進取心,以及理性的態度或抽象化及客體化的能力。
父親也協助兒子──和女兒──從家庭世界轉移到更廣闊的社會世界,儘管母親在此一鴻溝的溝通上所扮演的角色也日益增加。整體來說,享有充分父愛的孩子在學習、生涯選擇及個人創業上都表現得比較有信心。
父愛的表現往往是有條件的,是一種對孩子追求成就的激將:「若你做成某事,我將如你所願。」
條件的介入至關重要,有利於培養孩子的責任心、嘗試與突破的意願,乃至對既有層級的尊重,是一種非常正面的影響,但一定要用愛來平衡。
父愛不可模稜兩可,要著意用心,要花時間陪孩子──現在的流行用語是「有品質的時間」。美國的研究顯示目前一天給孩子的時間平均是九分鐘,這實在不夠。父親必須真心關切孩子的想法,但也要小心,要有自己的界限。界限的設定可以為孩子帶來和諧成長所需要的安全環境。(延伸閱讀:當男人變成爸爸。—心理師建議:「跳脫必須完美的框架,才能從經驗摸索出自己的路。」(上))
父親必須開誠布公,不應瞞著另一半,擅作主張和決定,必須讓孩子知道自己的強項和弱項,不要一昧掩飾,乃至威權專斷,那就更等而下之了。
父親坦然面對自身的不完美,也就是在向孩子展現一個真實的世界:無須永遠指望自己完美。這讓孩子知道,力量的行使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健康的競爭與模仿未必導致胃潰瘍,能力可以是快樂之源,並不導致疏離。
「為父之道無他,在支持關懷與為孩子的依賴設限之間,取得一個平衡而已。」
本文摘自:缺席的父愛,迷失的兒子::在父親意象失落的時代,如何成為一個男人?
作者: 紀.柯諾
出版社:心靈工坊
博客來連結: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1049941?srsltid=AfmBOor78Q9CQ2Q4WYt83tDVnkruo0VPCXZrw96nSEiRYzfTfQABxA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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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紀.柯諾(Guy Corneau, 1951- 2017)
加拿大榮格分析師和作家。1972年獲得蒙特利爾洛約拉學院(Collège Loyola de Montréal)傳播學士學位。1973年至1977 年與人共同創立了創意公司「Organisation Ô」,並擔任演員和劇作家,致力於發展一種「不以動作為中心,而是以心理狀態為中心」的戲劇形式。之後,他重返校園,於1976年獲得蒙特婁大學( Université de Montréal)教育碩士學位。1981年畢業於蘇黎世榮格分析心理學研究所,並從事私人心理分析工作約十二年。1993年,他創建了互助傾聽小組,並與其他男性共同創立了魁北克男性網絡,隨後創立了魁北克女性網絡。他也致力於寫作和演講,周遊世界進行講學。
他於2017年1月5日在蒙特婁因自體免疫疾病去世,此際正在創作一本名為《愛的訊息:更好地愛自己,才能更好地去愛》的書。柯諾寫過好幾本書,曾中譯的有《缺席的父愛,迷失的兒子》(心靈工坊)、《你有沒有看見我的馬?:心靈療癒的意義》(張老師文化),其他代表作有《戰爭中的愛》、《世上真的沒有幸福的愛情嗎?》、《他人的受害者,自我的劊子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