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茱莉亞.克莉斯蒂娃
譯|許薰月
母親身份讓女人去面對一種客體的全新經驗:
孩子,終成為真實在場,既不是卑賤體(a-bjet)(米諾-邁錫尼的母親)
也不是欲望客體(陰莖/陽具),而是第一個他者。
或他可以成為他者。
因為孩子透過抑制驅力的目標、指引驅力朝向語言與文化的符徵,而促發了昇華的傾向,那已曾被陽具階段的象徵面向所強調的昇華。自此之後,孩子就是他異性(altérité)的這道曙光;女性自戀在他異性當中找到一個最後的機會,來解除朝向自己、與朝向母親的彎折,並轉而獻身於他者:母親身份的苦惱與樂趣。
確實,母親冒著風險把自己禁錮於一名雌雄同體婦人的全能當中
(既已捕獲父親的陰莖來製造她的孩子,而尤其如果這孩子是男性),
她想像自己終於被行使於脆弱孩子上的權力所滿足,
而孩子,肯定將讓她終能「實現」她自己。
但她也會從此永遠脆弱,因為那揭露了自己的精神雙性性慾,而這呈顯出她的不完整、她雌雄同體的相反面:因為她持續在這一他者位置上感受到其脆弱性;這一他者,她的孩子、她的愛、被她交付予世界的,因而從一開始這一他者就是與她分離而無法控制的。這種母性態度的痛苦主義不應妨礙我們去覺察出其中潛在的文明:是從對他者的憐憫開始,驅力放棄了滿足的目標,它要給自己的不是另一個目標,而是一個他者:很簡單,就是關注於找出他者。
(延伸閱讀:童話故事裡的教養智慧|你也會在某些片刻感覺孩子怎麼就突然長大了嗎?談童年的轉瞬即逝)
孩子正是第一個他者,而母性經驗是她不可少的學習。
這是漫長的過程,必然會失敗,而在這意義上,必然是昇華的。
執行母親功能的過程中,女人恢復了她與自己母親古老連結的記憶,以及她的早前伊底帕斯:也就是她對另一個女人的依賴、她與另一個女人的競爭;感官交流與初級昇華從一開始就把情慾及焦慮轉向為共謀。
母性以及更一般的父母功能是照護態度的基礎,它將情慾-死神驅力、把我們帶向他者的根本施虐欲望轉化為關心,它沒有其他目的、也不應有其他目的,唯一目的就是讓別人平靜地生活。(延伸閱讀:童話故事裡的教養智慧|遇到教養上的困難時,我們該如何聆聽我們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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