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郁雯 諮商心理師
心理師媽咪系列 | 成為母親的那一刻,我是這樣「活」過來的(下)
寶寶呢?
在我努力適應生存時,寶寶並沒有消失,依然在等待我的照顧。在母嬰親善的公立醫院,寶寶的食物,「只有」母奶。除非是真的無法分泌母乳,護理師才會建議可以在「自己的病房」中給予配方奶,她們無法代為餵食。不要以為護理師殘酷無情,我相信政策使然。我也相信政策的美意,但到實際執行面時,總會逼得人扭曲。
剛生完的我有一兩天連坐起來都很困難。
於是,第一個安撫寶寶、幫寶寶把屎把尿的人,是他爸爸。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延伸閱讀:新手爸爸攻略(上)-當爸爸提供孩子這樣的陪伴時,CP值最高!)
讓我意識到原來「撫育寶寶」
也可以是「父職」內涵中的項目。
但是寶寶的食物來源,目前依然是只有我才分泌得出來的乳汁。在一切沒經驗的狀態下,護理師引導我哺乳,將我的乳頭「喬」到讓寶寶可以吸吮到。
被寶寶吸到乳頭的那一刻,好痛。(哺乳的痛苦,離開月子中心後還有更深刻體會)。
看著寶寶努力地吸著,沒多久,就開始哇哇大哭。(延伸閱讀:不論親餵或瓶餵的妳都是最棒的,因為這些努力讓孩子感覺到安全及被愛。)我後來明白,寶寶一開始的吸吮力還不夠,而初產婦的泌乳量還不足,何況又是我食量特大的大寶寶(4145g)。我心疼地摸著寶寶的額頭:「乖乖⋯加油,不要放棄!」一次又一次。目前,我只能做到如此。沒吃夠的寶寶,就會常常從育嬰室哭著被推回來,包括半夜。即使我極度需要休息,但寶寶的生理運作不會因我的狀態而暫停。
我開始害怕看到自己正在哭泣的寶寶。
我想到自己曾經無助的媽媽。
幸好,老公一把就把寶寶接過去,只有需要餵奶時才會放到我身邊。(延伸閱讀:媽媽寶寶專欄 | 「從伴侶變成新手爸媽,那些難以言說的心情。」—爸爸篇)
當了媽以後,我是誰?
還記得在2016年9月,看過一張很美的照片,那是藝人瑞莎。捲翹的睫毛、粉嫩的臉龐、柔順的秀髮,瑞莎優雅地倚在病床上正環抱著她初生的女兒。那時我大概有四個月的身孕,心裡想著:「之後我也要當辣媽!」
現在回想起來,身為一位平凡又有點慘烈的初產婦,大概是長這樣的:一臉蠟黃泛油,一頭凌亂又帶點油的短髮,屁股下面光溜溜只墊著產褥墊,時而不時感受到一股暖熱的血流從產道排出,還不小心沾到醫院發的連身哺乳衣。
這大概就是藝人與平凡人的距離,
生活並不在美美的照片裡。
剛生完小孩時,每天都是新的戰場。小孩迸出來了,一切開始運轉,但是我完全弄不清楚自己該怎麼運作,只能等,等待寶寶如何需要我,等待醫護人員如何指示我。記得不少人說過,母性是天生的。
我一直期待著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母性,
從而了解該如何撫育我的小孩,
但這件事並沒有發生。
驅使我行動的,反而是腦袋一條很明確的規訓:「我要成為一個好媽媽。」這好像沒什麼好懷疑,生了小孩就是個媽,還要當個好媽媽。就像程式碼一樣,一開始就被寫入腦中。
可是,這樣不是有一點奇怪嗎?
一切並不是發自情感,
仔細想想還比較像是一種恐懼,
擔心自己不是好媽媽的後果,
也許是被說不稱職,也許是帶給小孩心理陰影。
於是,我保持警戒、繃緊神經,焦慮著,盡一切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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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黃郁雯諮商心理師,成為諮商心理師之前,只是一名曾受心理諮商協助的平民老百姓。信奉「我靠杯故我在」,善於坦然面對人性中的愛恨情仇,亦陪伴人們從黑暗之中,尋找那幽微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