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家民 諮商心理師
編｜Leah
生命教育可以怎麼進行？該注意什麼？
除了陪伴觀看相關主題的影片或繪本，在日常生活中若有目睹意外（或新聞報導）、經歷親友或寵物過世，都適宜主動關心孩子的狀態，或在孩子提問時把握機會溝通。以下是一些可能的作法與小提示：
1.依照孩子目前的準備度，溫和平靜地，給予相應支持：
- 一歲前，建立穩定依附品質：
這個時期盡可能穩定地陪伴在孩子身邊、回應嬰兒的需求，讓孩子感覺可以安心依賴父母，就是極佳的生命教育基礎。（延伸閱讀：用「哭泣控制法」進行嬰兒睡眠訓練有效嗎?研究顯示讓嬰兒一直哭絕對不是好事(上)）
- 一至三歲，撫慰不安心情：
在這個階段，爸媽可以不用詳盡解釋「死亡」，但建議盡量讓孩子的生活作息穩定正常，在觀察到孩子侷促不安時耐心安撫，或協助從焦慮中移轉注意力，即有助於幼兒累積安全感。（延伸閱讀：面對「未知」的恐懼，爸媽可以怎麼做?從替孩子建立生活常規開始。）
- 三至五歲，回應好奇心：
這個階段的孩子可能對死亡會有較多的困惑，可能拋出大量問題（像是：死掉是什麼？為什麼會死？媽媽也會死嗎？我會死嗎？），或將自己的行為和身邊他人（或寵物）的死亡因果聯想在一起，出現「是不是我不乖，小白才會死掉」、「都是因為我前幾天說討厭他，他才會死」等想法。
建議父母用具體的比喻，
先協助孩子了解生命的概念，
再解釋死亡事實。
也藉機教育孩子，哪些行為可能引發危險或者致死，需要留意安全。像是：
「人、動物、植物，有生命的東西都會長大，在長大的過程裡經歷一些事，最後死掉。」
「死掉就沒有呼吸了；像玩具壞掉、破掉、不能動了那樣，原本的功能就沒了。」
「死掉的人，我們不會再見到他。」
「死掉的人不會再回來了，我們可以用一些方法來想念他。」
「小白死掉是因為生病了，不是因為你，不是你的錯。」
「過馬路、去河邊玩、用火的時候，注意哪些事情，可以減少意外發生。」
大人也可以依自己的信仰斟酌解釋，以「去另一個世界了」、「上天堂了」來比喻死亡。
但不建議用
「睡著」、「去旅行了」、「出遠門」
等隱晦的方式跟孩子談死亡，
因為這可能讓孩子更混淆，或者害怕入睡。
- 五至十二歲，幫助梳理感受、練習面對失落與未知：
這個階段，孩子對死亡已有客觀的了解。
不用強迫孩子討論，
但也不迴避和孩子談。
爸媽可以主動關心孩子有哪些對於死亡的焦慮，幫助孩子澄清對死亡的想法，也引導孩子自在表達內心感受。像是：
「你也害怕自己（或某人）生病死掉嗎？」
「生病跟受傷不一定就會死掉，我們可以做一些事情來幫助自己恢復健康、讓自己更安全。」
「你會很希望我們都好好活著，家人死掉的話會很捨不得、很難過，是嗎？」
「你覺得死掉以後會怎麼樣？」
「有人死掉的時候，我們可能會傷心或生氣，可以做哪些事來讓自己心情好一點？」
「我們可以做什麼來懷念死掉的寵物或親人？」
「現在會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做些什麼？希望我們怎麼陪你？」
2.示範開放、謙卑的態度：
兒童常將父母視為無所不知的萬能依靠，在對死亡感到懵懂時，除了默默觀察大人的反應，他們可能也習慣向父母提出許多問題，例如「人死後會去哪裡、人為什麼會死？死後會變成鬼或是神嗎？」
如果爸媽當下覺得很難回應，可以真誠告訴孩子「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聽過一些說法，像是……」、「我們可以一起看一些書或電影來找答案」、「我知道你很好奇，給我一點時間，我想一下再回答你，好嗎」。（延伸閱讀：「陪伴」孩子，就是培養自己跟孩子同在）
盡量避免用「不要亂講話」、「你長大就知道了」、「這有什麼好問的、好怕的？」、「不要煩我」等指責、嘲笑或轉移焦點的方式來回覆。這樣孩子比較不會誤以為自己的感覺沒有價值。（延伸閱讀：「小孩會叫、打人該怎麼辦?」—10種幫孩子冷靜下來的方法）
有時候，比起鮮少碰面的遠房親戚，朝夕相處的、悉心照顧的小寵物過世，可能更會讓孩子悲傷。
每個人面對死亡的反應可能不同，
悲傷的樣貌可能也不同，
都值得被尊重。
重要的是讓孩子感受到，討論這件事情是被允許的，為自己重視的人事物感到傷心，也是被允許的。這樣他們將更能勇敢自在地表達，並在過程裡逐漸找到一個能坦然接受的生命解答與解釋。
3.照顧自己的需要，允許自己悲傷：
或許，孩子探問死亡議題的時機，剛好就是我們本身遭逢喪慟的時候。
如果恰巧處在悲傷之中，
不妨告訴孩子自己的需要。
像是「爸媽現在很難過，可能需要休息一下」、「我們都很傷心吧，但媽媽先把手邊的工作處理好，晚一點我們再一起聊聊天，好嗎」，或者就抱一抱孩子、一起看相片、一起回憶和逝者曾經相處的時光。
這些都有助於示範如何哀悼失去，
孩子也能學會，面對死亡。
每個人都可能悲傷，都需要照顧自己；這是正常的，也是可以求助的。
4.尋找生命經驗裡的療癒時光，也為自己療傷：
回憶小時候，那些讓我們印象深刻的「死亡事件」，是在什麼場合？
可能是故事書或電視裡的情節。可能是寵物、至親過世了。
可能，是走在路上，昆蟲或小動物的遺體忽然映入眼簾。
當年的自己幾歲；有著什麼樣的心情？
也許是淡然，也許是傷悲，也許是困惑。
身邊的大人做了些什麼，是年幼的我們因此覺得慰藉或釋懷的呢？我們能將這份撫慰也傳達給孩子嗎？
或者……有沒有因為旁人的哪些話哪些行為而更加受傷？（延伸閱讀：「不是因為你很糟，只是小時候的你受了傷。」正視隱形的情緒虐待，跟自己的童年和解。）
倘若是受傷的，現在已經長大了，
更有力量的自己，能為自己好好做些什麼呢?
尋覓一些片刻，思考這些問題，有助於我們回應孩子前，有更多的沉澱與準備。
祝福孩子在面對死亡這門課時，
藉著爸媽的陪伴，
都能少一份疑懼，
多一點安穩，生命也因而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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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林家民。現職學校諮商心理師、動物輔助治療師。由文學步入心理學主修，關注的都還是生命裡的悲傷與愛。童年當過一陣子孩子王，現在試著陪伴大人理解小孩，也陪伴孩子探索自己與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