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裡的感受力 Archives

石頭會長出花，木馬能救媽媽？——走進孩子的魔幻思維與內在世界（下）

韋小姐對這一感人而複雜的童年魔幻行為的回憶，與其他兒童的類似行為，有一個共同點：它們不被成人世界注意，也鮮少被提起。也許，它們的隱密性，根源於事物和語言的不同本質：從遊戲治療中，我們知道，兒童有一些創傷性事件，是無法言說的，但這些同樣的事件，卻可以通過玩具被符號化而得到解決。

支配兒童因果關係的秩序，並非由物理法則主宰，而是由道德法則支配。聯繫與關愛的道德法則，超越了物理因果關係。魔幻式的參與，假設了心靈和世界現象之間的連續性，因此「思想可以直接介入現實，從而影響事件」，反過來，物對人類及其周圍的世界，也有深遠的影響。

如今，即使是身為父母的這一代人，也有不少人在童年時期不曾奔跑於山野之間、盡情玩耍。我認為，對自然體驗感興趣的父母其實並不少。當父母與自然產生共鳴時，他們教養孩子的價值觀，往往也會隨之改變。常常會開始思考：對人而言，最重要的究竟是什麼？孩子真正想做的事情又是什麼？

孩子的繪畫並非視覺現實的複製，而是一種表達性的行為，試圖抓住事件的視覺和情感經驗。安娜試圖捕捉她家庭中被庇護、快樂、關愛、細心的感覺，並把它躍然紙上。在意義與表達的世界裡，身體與物體之間的界限，以及重力法則，都被擱置。

安娜將手和澆水壺描繪成一體。工具與手在澆水的行動中合二為一：水的流動變成了手指的流動，手臂則變成了壺嘴的延伸。安娜畫中的身體並不是作為物理現實的復刻來畫的。她所描繪的現實是她──以及我們這些成年人──一直在經驗的心理實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每個人的基因中，都蘊藏著人類世世代代傳下來的經驗、智慧與意象。當我們遇見能與這些內在記憶產生共鳴的作品時，心中自然會萌生感動。然而，如果生活中的體驗太少，即使內心受到觸動，也未必能察覺自己正在感動，更遑論進一步用語言表達感受。

在電腦日益發達的世界裡，我認為，藝術的力量，將是少數仍能與電腦抗衡的重要能力之一。重要的是，盡可能增加孩子接觸各種藝術的機會，讓他們能夠從中感受到真有趣、好舒服或好開心。要做到這一點，父母首先需要了解：孩子究竟對什麼樣的事物感到有趣，並且能樂在其中。